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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只能问：“若是你坐上那九五之位，应当如何？”

“当初，你杀我的时候，一样的无情。”

叶闻臻一怔，却没有正面回答，只道：“你相信我，阿琳。”

秦琳琅沉默。

叶闻臻眼中有了一丝受伤，他苦笑了一下：“阿琳，如果是以前的我要这么做，你会相信我吗？”

秦琳琅看着他眼里的希冀，嘴唇嗫嚅：“会。”

叶闻臻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，无力道：“我知道了，阿琳。”

书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，叶闻臻再也没有开口询问过秦琳琅任何话。

秦琳琅看着叶闻臻一言不发地处理着手头的事情，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多天。

这天，叶闻臻放下手中的笔，眸中一片漆黑：“阿琳，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

秦琳琅愣住。

算下来，今日是大楚约定俗成情人相会的节日。

传闻两情相悦的情侣共乘花舟穿过京城的每一座桥，便能生生世世在一起。

叶闻臻偏头，准确看向了秦琳琅所在的方向，声音温润，目光柔和。

“阿琳，最后再陪我逛一次灯会吧。”

第19章

秦琳琅看着他。

仍旧是剑眉星目的样子，他好像从来都没变过。

叶闻臻的样子渐渐与她记忆中那个诚挚的少年重合。

那个会一路与人舌枪唇战tຊ为她赢来她喜欢花灯的少年，也是一路在人群中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少年。

秦琳琅眼中有了点湿意，她点头，意识到叶闻臻看不见，又道：“好。”

不管如何变，叶闻臻，到底还是她的叶小宝，

叶闻臻眼中又有了笑意。

街道上灯火通明，京城虽繁华，但也少有这种热闹的夜晚。

叶闻臻穿着常服，独自一人穿梭在人群中，与周围的欢声笑语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
秦琳琅跟着他，最后驻足在一个小摊前。

叶闻臻看着最高处的荷花灯，眼中璀璨如同流淌着一条星河：“阿琳，你还喜欢吗？”

周围人怪异地看过来，叶闻臻混不在乎，依旧温柔地朝身边只有他知道存在的秦琳琅道：“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这个。”

秦琳琅也看着那个荷花灯，回想起她与叶闻臻第一次逛灯会的场景。

她其实并不是有多喜欢那个荷花灯，想要也只是因为那盏花灯是最高等的奖励。

当时，叶闻臻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花灯赢回来。

秦琳琅笑：“喜欢。”

她虽然不喜欢荷花，但是喜欢与其有关的那段记忆。

“老板，麻烦把这个荷花灯取给我，”叶闻臻指着荷花灯，眸光温柔。

老板奇怪地看着他，刚想将他赶走，但看见叶闻臻拿出银子之后，还是将花灯取了下来。

秦琳琅好笑地看着这一幕：“他们好像当你疯了，你也不生气吗？”

叶闻臻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周围一圈，目光有一瞬的阴暗。

“不生气，他们不知道，我最爱的人就在我身边。”

秦琳琅瞬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。

哪怕现在是魂体，但是秦琳琅还是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。

这是她第一次听叶闻臻说这么直白的话。

不过也亏得她现在的样子叶闻臻看不见，不然又得取笑她脸皮薄了。

叶闻臻拿了花灯，继续往前走，身后那些议论好似不能侵蚀到他一丝一毫。

可秦琳琅对那些话做不到无动于衷：“叶小宝。”

叶闻臻停住脚步。

她明白被人非议的痛苦。

秦琳琅站在他身边，可宽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这时，唐婉婉手中也提着花灯迎面走来，她的身边，还跟着一个芝兰玉树的公子。

看见叶闻臻，唐婉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她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：“如今朝中风声鹤唳，摄政王居然还敢独身一人出现？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

叶闻臻冷漠应道，径直从唐婉婉身边走过。

秦琳琅转头，只能看见唐婉婉看着叶闻臻背影时复杂的表情。

身为摄政王妃的这几年，虽说是合作，但唐婉婉肯定也不是全无感情吧？

秦琳琅想，心里居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哀：“叶闻臻，皇权之下，我们都是牺牲品吗？”

叶闻臻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的话，径自往前走。

脚步中，居然能看出几分急切。

最后，他停在拱桥上，看着河面上数条花舟，眼中溢出温柔。

“阿琳，最后再陪我游一次花舟吧。”

第20章

叶闻臻口中一再提及的“最后”一词让秦琳琅心慌。

她伸手，又一次从叶闻臻身体中穿过。

秦琳琅垂眸，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总感觉自己的手掌比起之前变得更加的透明。

时间不多了吗？

她压下心中杂乱的想法：“好。”

秦琳琅仿佛又在叶闻臻眼中看见了流淌的星河。

花舟并不大，除了船夫，花舟上只站的下两三个人。

叶闻臻一个人坐在花舟上，眼底倒映着岸边的灯光。

秦琳琅四下打量，就看见不远处的河面上，唐婉婉与那位公子，也同坐一叶花舟。

看上去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。

秦琳琅有了些好奇：“唐婉婉身边的那个公子是谁？我怎么没有见过？”

叶闻臻眼皮也没抬：“新科状元李辞慕，唐家对他很看好。”

秦琳琅一怔：“她不是刚与你和离？”

她觉得此时唐婉婉应该还在伤心才对。

刚才在街道上回头看见的唐婉婉的表情又出现在秦琳琅的脑海里。

她知道唐婉婉表情下的意思，可她不敢相信。

“身为权贵的女儿，是没有自由的。”

叶闻臻开口，声音里没有什么波澜：“你秉承父志上了战场，而唐婉婉，甚至更多的世家小姐的婚姻，九成都是交易。”

说得更难听一点，她们都是权利倾轧下用来交易的商品。

秦琳琅心里难受，可她知道，这种现象，无人能改变。

她不能，叶闻臻也不能。

秦琳琅还想再说点什么，岸上突然响起一片惊呼，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就窜了出来，抢了岸边的花舟朝这边过来。

有刺客！

秦琳琅第一时间看向叶闻臻，却发现他依旧端端正正坐着，一点也不惊讶这群黑衣人的出现。

“小宝，他们是冲着你来的，我们快走！”

叶闻臻终于有了反应。

他抬头看向秦琳琅，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：“阿琳，等我去找你。”

秦琳琅脑中一片混乱，完全无法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
没有得到秦琳琅变得回答，叶闻臻的神情也并没有变化。

他看向前方：“阿琳，我只可惜这一次我们依旧没有穿过每一座桥。”

“下一辈子，如果可以，阿琳还愿意与我遇见吗？”

黑衣人的花舟距离越来越近，秦琳琅只想让叶闻臻赶紧离开这里。

叶闻臻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，沉声喊道：“赵问安。”

秦琳琅回头，这才发现赵问安就跟在后方，叶闻臻一叫，赵问安就立马将花舟划了过来：“王爷。”

“将它交给静安寺无尘大师。”

叶闻臻从怀中拿出平安符，郑重地交到赵问安手中。

秦琳琅如何不明白，在出来之前，叶闻臻就知道自己会被暗杀。

赵问安收好平安符立即离开，秦琳琅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她远离了叶闻臻。

“再见，阿琳。”

叶闻臻看着秦琳琅的方向，轻声道。

秦琳琅拼命抵抗那股拉扯力，却是徒劳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叶闻臻孤身一人被那群黑衣人团团围住。

眼泪抑制不住涌出，秦琳琅第一次知道，原来魂体是有眼泪的。

“小宝，我愿意……”

刀光剑影中，秦琳琅最后只能看见叶闻臻回头看她，被一剑刺穿了胸膛。

这一刻，秦琳琅终于明白，叶闻臻两次所说的“最后一次”是什么意思。

叶闻臻早知道，今晚，他性命堪忧。

尖叫声萦绕在上空，秦琳琅陷入无边的黑暗。

第21章

秦琳琅原以为她会就此消失在世间。

但她醒来，在静安寺宝殿之中。

平安符被摆在佛像前，旁边还燃着香。

秦琳琅抬头看着，金碧辉煌的佛像好似俯视着她，让她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

无尘坐在一旁的蒲团上，缓缓睁开眼睛：“阿弥陀佛。”

秦琳琅看着自己的手，几近透明，心知自己恐怕没多少时间了。

她跪在蒲团上，双手合十：“信女见过大师。”

无尘点头，示意秦琳琅坐好。

秦琳琅学着他的样子盘腿而坐。

“施主可想过往生？”

秦琳琅一愣。
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她原以为，她不同于其他人能以魂体的样子存在，是没有往生的资格的。

似是看穿了秦琳琅在想什么，无尘又道：“施主福泽深厚，上天总是垂怜的。”

因为垂怜，所以才给她这样的机会，让她能弄明白事情的始末，不至于死不瞑目？

若是最后没有跟叶闻臻同游灯会，她已经没有留念，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往生。

但是。

秦琳琅忘不了花舟上叶闻臻的样子。

“阿琳，等我去找你。”

秦琳琅似乎又看见了当时的场景。

叶闻臻神情温柔而坚定，眼神中有着从来没有过的深情。

“阿琳，我只可惜这一次我们依旧没有穿过每一座桥。”

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叶闻臻眼中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遗憾。

秦琳琅又想起以前的每一次共游花舟，总会出现一些意外，让他们无法穿过最后一座拱桥。

这是遗憾。

不仅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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